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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碧翠脸颊泛红——那并非出于羞涩，而是因为他描绘的画面太过生动逼真。艾萨的目光深邃而专注。

        “也不全是那种不堪的勾当，”奈尔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柔和起来，“曾有个印刷厂学徒，名叫雅各布。他的手指总是沾满墨迹，笑声清脆得像玻璃碎裂一般。我们常在周日见面，沿着河边散步。他会跟我讲那些他正在排印的小册子……”“……谈论自由与权利……那些想法，就像我们后来在他那狭窄房间里做的事一样，既危险又令人兴奋。他让我感到……激进。在方方面面都是如此。”

        “他后来怎么样了？”碧翠问道。

        “被流放了。他在一家酒馆的阁楼上被抓个正着，当时他手里拿着一份煽动性传单，身边还有一个已婚男人。”奈尔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从不知道他们究竟是因哪项罪名判了他。大概两项都有吧。”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噼啪声。往事的重量笼罩着房间——虽不令人感到压抑，却真实存在。

        “雅各布之后……我变得更加谨慎了。但行动并未减少。”奈尔露出一丝苦笑，“有个从欧洲大陆回来的骑兵军官——浑身散发着克制的怒火与惊人的精力；有个诗人，他既能用言语也能用双手灵巧地调情做爱……直到他妻子起了疑心；还有个年轻建筑师，浑身棱角分明又充满焦虑，需要人温柔地引导他享受欢愉。”他迎上艾萨的目光，“我学会了随机应变。学会从一个男人肩膀的姿态、下颌的紧绷感中读懂他的需求。学会给予他那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索求的东西。”

        “你说过，这并不总是关乎爱情，”艾萨说道，“但有没有那么几次……让你感到空虚？”

        奈尔思索片刻，答道：“有。确实有过。当那仅仅是一场交易，仅仅是为了满足生理冲动时。那些时刻让我早在真正死去之前，就感到自己像个游荡的幽灵。但即便如此，其中也有一种……诚实。一种对彼此需求得到满足的默契。没有虚假的承诺，也不伪装成其他什么东西。”他又喝了一口酒，“所以，艾萨，那次‘骗局’……才让我如此痛彻心扉。那感觉就像是对我那来之不易的准则的一种亵渎。那是混乱世道中唯一的法则：看清你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艾萨低下了头。“我很抱歉。我现在明白了——以一种我过去从未有过的方式明白了这一点。”“我知道，”奈尔说道，那份宽恕终于变得圆满。

        “然后你就死了，”碧翠说道，她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然后我就死了，”奈尔重复道，“发烧。没几天人就没了。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悲剧。只是……终结。紧接着便是这一切的开端。”他环顾四周，“漫长岁月的虚无。没有触碰，没有气味，没有滋味。只有……低语与注视。直到遇见你。”他看向艾萨。“还有你。”他又看向碧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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