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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岩坐在白芷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这是雪儿约他来的。说是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叫白芷，想认识认识他。方岩来的时候心里还犯着嘀咕——这几天他没主动联系雪儿，不是不想，是不敢。每次拿起手机想发消息，手指头就僵在屏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刘牧那张油乎乎的脸和自己射在他屁眼里时那声低吼。他觉得自己脏。明明心里爱的是雪儿，身体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对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起反应，这让他没法面对雪儿那双干净的眼睛。今天雪儿主动约他，他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至少她还愿意见他。

        可坐了不到半小时，雪儿就接了个电话，说学校临时有事要回去一趟，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捏了捏白芷的肩膀，丢下一句“白芷你帮我好好照顾他”就走了。走之前还给白芷使了个眼色，那眼色方岩没看懂，但白芷显然是懂的——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现在客厅里就剩两个人。方岩和白芷。

        白芷坐在沙发另一头，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很松弛。他比方岩大两岁，但身材完全是另一种类型——不是方岩这种蜜色皮肤、肌肉饱满的体育生体型，而是瘦高个儿，骨架窄，腰细得像女孩子，皮肤白得几乎透光，手腕上青色的静脉都看得见。他穿一件米白色亚麻短袖衬衫，领口开到第二颗扣子，锁骨窝露出来，白得像瓷器釉面。可偏偏这样一个瘦削的身板上，胸肌却出奇地鼓——不是健身练出来的那种块状胸肌，而是天生的饱满，衬衫被撑得微微绷紧，侧面看能看出衣服下有两坨圆润隆起的弧度。他的脸也白，五官偏冷，眉骨高眼窝深，鼻梁又直又窄，嘴唇薄薄的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冷面公子，跟“热情”两个字不沾边。

        但方岩注意到，白芷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不是那种打量朋友的男朋友时该有的审视目光。白芷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客厅暖光灯下像两颗稀释过的琥珀，瞳孔很小，目光很定，盯着方岩的身体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从他运动短袖领口露出的锁骨，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再到他大腿上被短裤绷出的肌肉线条，每一处都停留了那么一两秒。那种眼光不是观察——是品鉴。像是在看一件刚拆封的东西。

        “你坐那么远干嘛？”白芷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天生冷淡的质感，却因为语调拖得慢反而显得有几分慵懒，“怕我吃了你？”

        方岩干笑了一声，把咖啡杯放回茶几上。他确实坐得远——从刚才雪儿走之后他就不自觉地把身体往沙发扶手那边挪了半截，现在和白芷之间隔了差不多一整个沙发垫的距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可能是白芷身上那股冷淡又精致的气质让他觉得不自在，又或者是这几天被刘牧折腾出来的后遗症——他现在看到任何稍微靠近他私人空间的成年男性，身体就会先于大脑产生某种本能的警觉。

        “没有，就是……有点热。”方岩扯了个借口，用手扇了扇风。七月的午后确实闷热，白芷家客厅的空调开得不大，窗外的蝉鸣透过玻璃传进来，嗡嗡地响。

        白芷看了他一眼，没戳穿，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冰水。他走路的姿态很轻，帆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声音，衬衫下摆随着步幅微微摆动，露出一截比衬衫还白的腰侧皮肤。他把一杯水递给方岩，方岩伸手去接，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白芷的手指是凉的，骨节分明，指尖修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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