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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瑞的祖父贾代儒见他病入膏肓,已无药可医,只得抱着万一的希望,亲自跑到荣国府来,向凤姐求取几根上好的人参,以作续命之用。王熙凤见他那副衰败模样,心中冷笑,只假意叹气道:“哎呀,我这里倒是有上好的人参,只是这东西金贵得很,轻易不敢乱用。再者说,你那瑞侄儿已是这副模样,只怕是药石无灵了。”说着,便命人取了一包人参末子渣子来,递与贾代儒道:“老太爷,这已是侄媳妇能拿出的最好的了,您将就着用罢。”贾代儒见了那等品相,心中明镜似的,只道是凤姐不肯相助,却又发作不得,只得连声谢着,颤巍巍地拿了回去。
果不其然,贾瑞的病况并未因这人参末子而有丝毫好转,反而愈发沉重了。他日日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只剩下一口气在苟延残喘。这日,他躺在床上,忽觉眼前一黑,仿佛有人在耳边低语。他勉强睁开眼睛,却见一个跛足道人,手持一柄破旧的拂尘,正站在他的床前。那道人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口中说道:“贫道看你命不久矣,特来送你一件宝物,或可救你一命。”
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一面镜子,递到贾瑞面前,口中念念有词道:“此物名为‘风月宝鉴’,乃是贫道的护身之物。只是此物有正反两面,你若想活命,便只能照着背面,万万不可去看那正面。切记!切记!”
贾瑞看着那镜子,只觉得那镜中仿佛有无穷的吸力,要将他的魂魄都吸进去一般。他心中虽是好奇,却也知道事关性命,便挣扎着问道:“道长,为何只能照背面,不能照正面?”
那道人笑道:“这背面,乃是警示之用,可叫你看清世间幻象,免得再受迷惑。若是照了正面,那便是断送性命之物,会将你这最后一丝阳寿,也尽数吸去!切记,只能照背面,万万不可照正面!”
那跛足道人嘱咐已毕,便化作一阵轻烟,消失不见了。贾瑞挣扎着接过那镜子,只觉得入手冰凉,触感奇特。他依着那道人之言,颤巍巍地将镜子翻转过来,对着背面照去。只一眼,贾瑞便吓得魂飞魄散!
那镜中,哪里有什么凤姐姐,只有一具枯骨,森然耸立!那枯骨身披华服,头戴金冠,正是他自己的模样。然而,无论他如何穿戴,镜中却永远只有一具森然的骷髅,白骨森森,了无生气。
贾瑞吓得大叫一声,连忙用手捂住镜子,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他心中惊惧交加,只觉得那道人的言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他心下好奇,这镜子既是救命之物,为何背面只照出如此骇人的景象?难道这道人当真在戏耍自己?他越想越是疑惑,越想越是好奇,那镜中骷髅的影像,反倒激起了他心中那股子对王熙凤的执念。他咬了咬牙,心中暗道:“死便死罢了!我贾瑞死也要死个明白!”
想到此处,他竟生出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他颤抖着,将镜子翻了过来,对着那正面,缓缓照了过去。
镜光一闪,贾瑞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那镜中,赫然站着一个绝美的女子,正是王熙凤!只见她身着大红锦缎衣裙,头戴金丝凤钗,面若桃花,眼含秋水,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她对着贾瑞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柔得能将人的魂魄都融化了。她对着他缓缓地抬起了手,勾了勾手指,口中柔声说道:“瑞郎,你来呀……到我这里来……”
贾瑞一见凤姐,整个人都痴了。他哪里还顾得上那道人的嘱咐,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痴痴地望着镜中的凤姐,只觉得她那温柔的召唤,如同世间最美妙的仙乐,让他心神荡漾,无法自拔。
他看着凤姐对他招手,只觉得身子一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竟不由自主地,缓缓朝着镜中飘去。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虚,仿佛要脱离这病体一般。他看着镜中的凤姐正向他张开怀抱,那温柔的笑意,仿佛在迎接他进入一个极乐的世界。他心中狂喜,只觉得这便是他梦寐以求的仙境,是凤姐姐为他开辟的温柔乡。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痴痴地望着凤姐,只觉得身子一软,整个人竟轻飘飘地,直直地钻进了那镜面之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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