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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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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港片啊?讨价还价的。”老歪翻抽屉,给递给我一张不是特别新的银行卡:“明天晚上八点以后查余额,密码八个六,取完钱把卡剪了,”他又打量了我一圈,灰眼珠直转悠,我心虚地把松垮的围脖重新围在脸的周围,扮演一名面目模糊的伤员。他摇摇头。

        “瞅着跟小孩似的!拿了走吧,再有事让你家爷们自己过来,以为过家家呢!”

        凌晨时分,我鬼使神差地从后院偷偷回到310,掐着那只银行卡敲敲玻璃,想要到钱之后赶紧把这事了了,李丰田穿着一个黑漆漆的棉猴,火光耸动,他侧着脸,嘬着腮,像只虾米似的驼背坐在床边,正准备点烟,他示意我门没锁,让我直接进,我走下台阶,他只开了床头灯,头上脸上有新鲜欲滴的血。

        “抽了几成?你这比我能干啊。”他向昏暗的角落喷出烟,我瞠目结舌地见他就这么笑出来。

        我哆哆嗦嗦简述事情经过,但我实在害怕他死在我跟前,就赶快提醒李丰田,你可是被开了瓢了呀,我说。他嘁一声,说不至于,就是被老火的小弟从背后来了一下:你没看到打我那个,眼睛都没了。

        “我今天去送手。”他左手指右手,我脑海里浮现是那半个脂肪丰富的手掌,胃里有点翻腾。他坐着,我站着,他仰头,血顺着额侧流到眼角,在他占比很大面积的眼白里化开:“人死了,钱也丢了,肯定得出事。你应该明白。说,你要多少钱。”

        我低头看他的手划过黑暗,十指瘦白得像柳叶刀,指甲缝剪得秃到肉,边缘缝隙塞满了已经干涸的血痂。

        “去医院吧。”我没回答他,就杵在那,傻不愣登地冒出一句,今晚已经足够荒唐了。李丰田摇摇头,在玻璃烟灰缸里碾碎烟屁股,看向桌子,我才发现不远处搁着药箱,里面的纱布被抻得很凌乱,打了死结之后又被不满地扯下来,带着铁腥味的赭红色。

        我的指尖陷进他头顶的旋,顺着发根寻找那个伤口,找来碘伏棉球消毒,擦干,我依旧肚皮面对着李丰田站着,在他头顶呲牙咧嘴地下手,想使点劲包扎来解解恨,把他也捆成一个印度笨贼,指纹下面摩挲着,有个摸起来很不小的疤瘌,害死过猫和人的好奇心让我顺着抚过去,那感觉像个曾经十分严重的烧伤,疤瘌虬结,伪装成装着活血的动脉在手里怦怦直跳,出于恐惧和自欺欺人,我只好尽可能轻手轻脚地装作在将他被血打成绺的头发拨到一侧。

        “应该不用缝针。”我心虚,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只好殷勤地将多余的棉球蘸了酒精,试图抹他抠了血污的手指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突然困极了,大雁一样斜着埋下头,侧脸擦过我腹部的毛衣,仿佛刚刚发现了肩膀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接着他催我:包完没有,大学生,别擦我了,包完出去给我买包烟。他像平常那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票子,那上面已没有褐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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