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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码头那夜之後，日子忽然变得清明了。

        贺淮舟收回了那封调离申请。他没有再躲她，也没有再刻意在训练场上回避她的目光。相反，他开始用一种近乎堂皇的坦荡来处理一切——每天早上C集合时，他的视线会光明正大地扫过黎轻柔所在的位置，然後微不可察地点一下头。在公共场合遇见时，他会用教官应有的语气和她对话，但临转身前，右手会在身侧b一个只有她能看懂的手势。

        顺时针圆圈。上浮，跟上来。意味着「晚上见」。

        他们换了一个接头点。废弃码头被风声走漏了，於是换到图书馆四楼最里侧那间常年锁着的资料室。贺淮舟不知从哪弄了把钥匙，每天晚上九点半到十点之间，那里成了他们的“安全海域”。

        资料室里堆着落灰的旧海图和一箱箱过期的航海日志，吊灯坏了两盏，只有靠窗那盏日光灯还能亮，发出嗡嗡的低频声响。黎轻柔靠着窗台坐着，贺淮舟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本旧航图册假装在研究，但目光根本没落在纸面上。

        「林主任那边有新动向。」他翻了一页纸，声音低得像气声，「他调了训练场後门外那条路近三个月的监控，没拍到任何实质X的东西，都是模糊人影。」

        「因为那条路唯一一盏路灯上个月坏了没修。」黎轻柔翘着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我查过报修记录，坏的时候刚好是你被调去岸勤那几天。」

        贺淮舟从航图册上方抬起眼看她，嘴角微微一g。「你连报修记录都查了？」

        「流T力学的本行是数据分析，不是只有军舰数据能分析。」她歪着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我还查了一下林主任上周的行程。他去了一趟战区机关，见了一个人。」

        贺淮舟放下航图册，眉头皱起来：「谁？」

        「前任战术教官，姓赵。两年前因为和学员发生不当关系被调离官校，现在战区机关做文职。」黎轻柔从口袋里m0出一张小纸条展开，上面是她手写的一串时间和地点记录，「林主任和他的会面时间，刚好在我的调令被冻结之後第三天。」

        贺淮舟沉默了几秒。然後他走过来，把航图册搁在窗台上，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你查这些，不怕被发现了连坐？」

        「发现了又怎样。」黎轻柔仰头看她，目光坦然，「我查的是公开可追溯的行政记录，没有入侵任何系统。如果他们因为这个处分我，那正好——我出去写封举报信，把赵教官当年的事翻出来。我就不信，一个被处理过的人还有资格来踩别人。」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贺淮舟低头看了她半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黎轻柔。」

        「嗯？」

        「你有时候让我觉得……你才是在海上服役了十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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