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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像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把两个人同时浇回了现实。塞巴斯蒂安的手从高奕腰侧移开，速度快得像被火烫到；高奕向後退了一步，Sh毛巾从肩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国家队领队托马斯·阿尔瓦雷斯站在楼梯口，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另一只手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他那张沧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嘴角那道不明显的弧度说明他已经在那里站了足够久。

        「下午好啊，先生们。」他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外面下着大雨，你们两个Sh得跟刚从拉普拉塔河里捞上来似的，在门廊里——做什麽呢。」

        「换袜子。」高奕弯腰捡起毛巾，语气恢复了专业而从容的调子，「他淋了雨，足底筋膜有紧缩风险，需要及时保暖。」

        「当然，当然。」托马斯走下楼梯，把塑料袋放在厨房台面上，擦了一根火柴点燃了叼了半天的烟，深深x1了一口，然後在烟雾後面眯起眼睛打量着两个人，「足底筋膜。行，这个词我记住了。下次我跟足协开会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用——各位，我们的新任运动康复顾问非常尽责，连队长的脚趾头都照顾到了。」

        「托马斯。」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

        「开个玩笑。」托马斯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烟夹在两根手指之间，烟雾在他头顶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我带了吃的。Empanada，街角那家老店买的，Jr0U馅和牛r0U馅各半打。还有两瓶Malbec——别跟我说你不喝酒，Sebastián，我认识你二十年了，你十五岁的时候就能喝掉半瓶不带眨眼的。」

        高奕趁他们说话的时候上了楼。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把Sh透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叠好放在洗衣篮里。镜子里的人影让他愣了一下——Sh发贴在额头上，脸颊被雨水和冷风吹得微微发红，嘴唇的颜sE却异常的浅，锁骨下方那片皮肤上，有两个浅浅的指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塞巴斯蒂安刚才扶他腰的时候，拇指压在髋骨上方留下的痕迹。不是很深，过几个小时就会消掉，但此刻它在那里，像一个被偷偷盖在皮肤底下的印章，没有人知道，除了他自己。

        他旋开热水开关，往左拧到底。水管里先是一阵空洞的轰鸣，然後热水猛地冲出来，蒸汽迅速充满了狭小的浴室。他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沿着後背的线条一路流到脚底。被雨淋过的皮肤在热水的冲刷下开始发麻，像是所有的毛细血管都在同时苏醒。

        他数到一百才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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