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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城下之盟，裂渊来客

        第三日，天刚破晓，城楼上的铜锣便被人重重敲响。

        锣声急促，像一头受惊的兽在铁笼里冲撞。那声音从东门一路传至西坊，把所有还在梦里的人一齐惊醒。吕小融翻身坐起时，窗外天sE还是铁青的。东边天际像被人浇了一瓢滚水，白光从云层裂缝里漏出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没有慌。昨夜那一战之後，他在城主府正厅坐了整整一夜，没有合眼，也没有说话。影火镜片就搁在他面前的几案上，裂缝像一道极细的闪电，从镜心蔓延到边缘。神文碎片压在镜面上，两者之间不时有极淡的光丝游过，像两头蛰伏的活物，在暗中试探彼此。

        云凌霄推门进来时，吕小融正把镜片重新贴身收好。他抬眼问：「来了多少人？」

        「九骑。只九骑。」云凌霄抱剑倚门，语气平淡，「但城外三里，黑压压一片，少说五千。步卒列了方阵，弓手压在两翼，还有三架云梯。前面九骑不过是引路的。正主到了。」

        吕小融走到廊下，晨风猛地灌进衣袍，将他昨夜的疲惫吹得淡了些。他凝神感受脚下那条影子的状态。影子还在。只是很薄，像一层随时会被风揭走的黑纸。昨夜画皮一战，它吞了太多YHui之物，如今虚弱得连轮廓都有些发颤。吕小融面上不露，只道：「走。上城楼。」

        东门城楼上，兵卒已各就各位。顾砚一身轻甲，正按刀立在垛口後，见吕小融到了，低声禀道：「那九骑在城外百步处停住了。为首者手中举着裂渊令。太yAn刚出，那令牌就在发亮，像x1了光。城头上的火把竟莫名其妙灭了六根。大家有些慌。我没让任何人出城。」

        吕小融走到垛口前，向下望去。

        百步之外，九骑如黑sE铁铸，分作两排。中间一人马头最前，手里那枚裂渊令在初yAn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上面的裂纹竟真如活物般微微蠕动。那人黑甲覆身，整张脸隐在一顶压得极低的黑笠下，看不清眉眼。吕小融望向他时，那人似有察觉，微微仰头，露出笠下小半张脸。

        那是一张极苍白的脸，白到几乎透明。嘴唇是黑的，像在嘴里噙着一口化不开的墨。他朝吕小融微微笑了一下，那笑意像在冰面下流动的水，冷得人牙关发紧。他身後的八骑皆如泥塑，纹丝不动，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鼻息在晨风里凝成白雾。吕小融注意到，这八人的马身上都蒙着一层极细的黑布，布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纹，与香烛铺暗室墙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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