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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序把那枚白片收进医疗包後,两天没有打开。
空白行列在清晨以前离开。祁白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後方,每个人之间隔着几乎相同的距离。他们没有回头,也没有人替他们挥手。路线长站在丘地上看了一会儿,骂了一句说白费力气,像他们少带行李这件事冒犯了整个队伍。许霁没有骂,只把孩子们叫起来,让他们清理铺位、烧毁昨夜用过的薄垫。沈回看着空白行列消失在东侧坡线後,问他们是不是不会丢东西。
许霁说:「他们先把可以丢的都丢掉了。」
沈回想了想,低头看自己的背包,没有再问。
那天起,林序常m0到医疗包里的白片。它没有重量,却总在他拿药胶或记录片时碰到指节。白片上没有文字,没有路线,只存着一段短讯。林序直到第二天夜里才读。内容很少,像祁白这个人,没有多余的边。
东南三十七公里。忘境站。你会看见更诚实的遗忘。
没有邀请语,也没有警告。林序读完後,立刻删除了白片中的讯息。片子变成真正空白。他本该把它烧掉,却没有。它留在包底,像一枚无法形成证据的小石头。
第三天下午,队伍在乾谷底发现了忘境站的路灯。
那不是电灯,只是一串挂在岩壁上的透明毛发。每根都细如线,白天几乎看不见,到了斜光里才会反出玻璃般的亮。风一吹,毛发相互擦过,发出很轻的声音,像有人在很远处梳头。巡行者看见後,脸sE不太好。路线长骂说怎麽走到这里来。补给组说谷底有水,下一段路也需要交换药胶和盐片。没有人承认自己想进忘境,但每个人都知道,队伍里有人想。
陆准Si後,修绳组已经两晚没有人睡好。有个男人半夜醒来,咬着自己的手腕,说听见水耕塔滴水。夏梨与陆准的名字没有被公开念出来,却在许多人的梦里走动。这种时候,忘境站会像水源一样出现。它不一定美,也不一定安全,但有人会去。
许霁不喜欢那串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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