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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回:暴雨花门,逃婚的伴郎与淋湿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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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雨说下就下,婚礼进行到一半,天空忽然就泼下瓢泼大雨。

        沈倦躲在新郎休息室外的露台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罗马柱,指尖捏着一张照片的边缘。雨水顺着廊檐淌下来,在脚边砸出细碎的水花,洇湿了裤脚。他低头,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西装,侧脸对着镜头,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背景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走廊,光线从高窗斜斜地落下来,把整个人镀成柔和的金色。

        十年了。照片边角都起了毛,折痕处泛白,像一道一道细小的河。

        休息室里传来伴郎团吵吵嚷嚷的声音,有人在大笑着喊“新郎官再不出去新娘要跑啦”,有人起哄着让谁唱首歌。沈倦把照片折起来塞进西装内侧口袋,深吸一口气,闻到空气里潮湿的土腥味和远处香槟塔隐约的甜腻。

        他是伴郎。今天这场婚礼的新郎是他大学室友,新娘是金融系花,两个人恋爱长跑七年,终于修成正果。请柬发到沈倦手里的时候,他在画室熬了通宵,满手颜料,拆开信封看见烫金的喜字,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消息说“好,我一定到”。

        他以为今天只是来喝一顿喜酒。

        所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当雨幕骤然落下,宾客们哗然着往宴会厅里躲,他站在花门下帮新郎捡被风吹翻的签到簿时,一抬头会看见对面廊柱下站着的那个人。

        贺淮扬。

        那个人的名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没发出声音,像一颗滚烫的糖,含住了就化开,甜得嗓子发紧。

        贺淮扬没穿礼服,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腕骨突出,指间夹着一把收起来的黑伞,伞尖往下滴水。雨太大,从廊檐倾泻下来的水帘把他整个人隔在另一侧,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彩画。

        沈倦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也是白色西装。十年了,贺淮扬的气质比照片里更沉,眉眼间少年人的意气被岁月打磨成一种收敛的锋利,但那张脸,那种微微抬起下巴看人的姿态,分毫不差。

        所以这算什么。沈倦脑子嗡嗡的,他今天本来打算去婚礼前先喝一杯壮胆,结果被室友一个电话抓来当壮丁,西装都是临时从衣柜里拽的,口袋里装着这张旧照片——他习惯随身带着,十年了,像某种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雨太大,产生了幻觉。又或者,是因为他今天喝了半杯香槟,酒精放大了潜意识里的某种渴望。

        照片上的人只是贺淮扬的影子。真的贺淮扬在维也纳,在那座他去了就不想回来的音乐之都,在那座金色大厅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指挥着交响乐团,和他沈倦隔着一整个欧亚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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