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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隐有记忆的时候,周媪已经在庄子上了。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仿佛从他睁开眼、开始记得事情起,她便一直在那里。早晨替他穿衣梳头,天冷时往炭盆里添炭,夜里睡前进来看一遍窗有没有关严。顾隐小时候身子算不得强健,偶尔染了风寒,也是她守着熬药,一勺一勺哄他喝下去。
庄子上的人都听周媪的话。
顾隐也听。
他很小的时候,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直到四五岁时,他偶尔跟着庄头家的孩子在院外玩,听见那孩子摔了一跤,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喊阿娘。没过多久,果真有个妇人急匆匆从屋里跑出来,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把人从地上抱起来。
顾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他忽然问:“阿媪。”
周媪正在低头替他拍衣摆上的灰:“嗯?”
“我也有阿娘么?”
周媪面上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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